我和北京
在漫天大雾中一切都显得迷离。离开史家胡同这个院落,坐车穿过长安街时,那些著名的华灯显得那样朦胧,平日里璀灿的灯光也失去了光彩。
三十年前,就有过多次在这样的时刻沿着长安街返回驻地的经历。那多半是在王府井新华书店盘桓到打烊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坐大1路到大北窑,再换乘31路公交摇摇晃晃地向郊外驶去。部队的运站在大郊亭,几乎是31路的终点站了。背后就是东郊的化工厂,在夜晚很远就能看到一个高高的大烟囱,排出的气体永远在那里燃烧,如一支巨大的凌空火炬。
那时候我们的部队驻扎在燕山深处,抬头便能看见蜿蜒的长城,上万官兵为了在滦河上筑起这道大坝,已经连续奋战了几个年头,部队建设所需要的器材和物资,一部分通过铁路专用线直接运超星数字图书馆到部队,还有一部分就靠我们汽车营的两百多台汽车来回奔忙。北京运站几乎就是汽车兵之家。每天都有从军营往返北京运站的汽车,做为汽车连的文书,有时为了买几件办公用品,就可以搭便车跑趟北京,这让那些困守在大山深处的其他战友们羡慕不已。
后来一边开车一边兼任文书,开车到北京的机会就更多了。因为营部的调度和我志趣相投,为了给我创造些往外跑的机会,总是把我的车往北京派。从迁西一路要经过遵化、蓟县、三河、大厂、燕郊,才能到达北京,二百公里左右的路程,差不多要跑上五个多小时。因为从东往北京来的公路就这一条102国道,从蓟县往东去迁西还要走另一条更窄的省道。车流量虽然不算大,但马车毛驴车比汽车还多,路上想快也快不了。
那时当当总部在哪里的北京,军车卡车除了不能走长安街,其它道路大都可以通行。可以把卡车一路开进北大,也可以一路沿着现在被当做文物保护起来的神道直接把车开进十三陵。
为了等一些货物,常常在北京一呆就是几天,书店和美术馆是我去的最多的地方。
那些带着油墨芳香的新书,一上架就能在王府井新华书店里买到,还能赶上各种各样的书市和许多签名售书的活动。1981年人民文学出版的16卷本《鲁迅全集》,上架第一天我就排队买到了一套,小心冀冀地拿上大1路公交车,一个挺漂亮的售票员姑娘连忙把她的工作台腾出来让我放书,她问我这套书要多少钱一套,我说要40元,引来一片赞叹。40元在那时不是个小的数目,这差不多是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这套《鲁迅全集》跟我辗到广西、贵州外文图书下载、福建,至今仍在我的书橱里放着。
美术馆那时有两个,一个是大家熟悉的中国美术馆,另一个就在王府井,是中央美院的美术馆。有时候当时的北京展览馆也办画展,许多重要的画展我都赶上了。日本的平山郁夫画展、东山魁夷画展,英国水彩画展、意大利文艺复兴艺术展,都是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画展。特别是美国西方石油公司董事长哈默藏画展,更让我开了眼界,当时的展览盛况空前。我一直很想得到一本专门为这次画展出版的画册,可惜那只有美术家协会会员才能买到。
让我自豪的是,当时正在厦门工艺美术学校读书的大哥,他在学校里的一幅习作《猫头鹰》,作为第二届福建漆画作品展的优秀作品,也选送到中国美术馆展出,后来还上了1982年《中国美术》杂志的中小学图书馆规章制度间插页。在当时这可是很轰动的事情。至今我还一直认为,大哥应该可以成为优秀画家的,他后来没有沿着美术创作的路走下去,这是人生选择的一个错误。他的同班同学唐明修,现在任教于中国美院,是中国最著名的漆画家之一。而他们在学校里的成绩是不分伯仲的。区别就在于唐明修先生是个不安分的家伙,有艺术野心。而我的大哥,是一个过于安分守己的人,从来就没有这种艺术野心。
1979年第一次走进北京,到1984年随部队调往云、贵、黔交界的地方,中间有好多年没有再来过北京。直到1990年,我在福建省文联工作时,创作了我的第一部电视连续剧《赤魂》,时隔6年之后才又一次来到北京。打那以后,来北京的机会又多了起来,那时我的电视剧和后来的纪录片,后期大都在北天津卓越亚马逊招聘京做,有时在北京一住就是一两个月。1997年,因为创作小有成就,北京某部队的创作机构希望能把我调来。当时已经把家安在了福建,让妻子和女儿来北京了,她们竟然不喜欢这个城市。再加上对于我这个当过兵的人来说,再次穿上军装,当一个文职军官,也没有多少吸引力。最后谢绝了人家的一番好意。后来到福建电视台做编导,因为工作关系,北京来得更勤,十多年来,我常住的宾馆那些前台服务员一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你又回来啦。呵呵,看来他们早把我当做北京人了。朋友则戏说,你住宾馆的钱早就可以买套房了。
这么些年来,北京最大的变化就是变得无比庞大,人在这样的一个城市很容易就迷失了自己。
一个城市无节制的扩张,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我所向往的当当网购物要运费吗北京,应该是鲁迅、老舍、林徽英、梁思成笔下的北京,早在许多年前,我就曾经寻找过鲁迅的老虎尾巴,在北京的许多大小胡同里寻找历史的印记。可是,这么此年下来,老北京那种往昔让人心醉神迷的韵味,已经越来越淡了。现在的北京,并不是我所喜欢的北京,连天气也变得越来越糟糕,那些在鲁迅和郁达夫笔下无比美丽的秋天已经踪影全无,本来应该是秋高气爽的秋天,竟然总是笼罩在让人压抑的阴霾之中。这样的北京,已经不是一个宜居的城市,至今我还在追问自己,有必要从一个江南的宜居城市,到这样一个连空气都让人窒息的城市吗?
人生的许多选择,无法用简单的得失来衡量。能有机会到一个更大的传媒平台工作,在更高的层次上从事自己热爱的纪录片事卓越网上书店电话业,毕竟也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遇。因此,还是毅然选择了北京。
三十年前,作为一个年轻的士兵走进北京,复兴门外那座蓝白相间的大楼曾经是一座让人仰望的建筑,三十年后,再次来到北京,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央视新大楼的侧影,心中却是一片宁静。
有意思的是,我现在居住的地方,竟是我三十年前每次从大1路乘31路的地方,这里早已被林立的高楼包围,大郊亭近在咫尺。
离开一个地方三十年,重新又回到这里,也算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吧。

